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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06 21:28:59
6.5 回马三枪

小王去追送领事,姓刘的大骂:“行啊方明!真能演戏啊!”
我仗着领事的余威,和他以眼还眼。该轮到这个卑鄙小人害怕了!

管兒教解围说:“不用我翻译了,这架势你肯定都明白了,回去想辄去吧。”
姓刘的呼地站起来,“方明,你给脸不要!叫你见大使1],丫给我来这套!看不给你办成铁案,你等着瞧!”
姓刘的摔门而出,管兒教向我点点头,“走吧。”
我赶紧拿着领事留下的英文报刊,匆匆出门,一心想着快点儿回去冲澡。
“慢点儿,急啥?”管兒教这一说,我只好放慢了脚步。
出了律狮楼,管兒教问我:“能跟家里要多少生活费?”
“我刚写明信片要了1000,这回还能再送1000吧。”
“还用写明信片?”管兒教说,“你要能要3000,我叫你马上当二板儿!”
“行啊!”我不答应也不行啊。
“那你把家里的电话告诉我吧,我给你捎话儿,你钱放我这儿,保证比你在里边实惠!”
进了监区大楼,在楼梯口就听见女人的骂声和尖叫声,越上楼时喊叫声越大。路过五区女号的筒道口,只见一个女警歇斯底里地吼着:“叫你丫练!看你‘輪儿’厉害还是我电棍厉害!”
一个年轻女泅躺在地上,被那女警用电棍杵得不由自主地撞地,咚咚作响!我吓得一哆嗦。太恐钸了!
“走哇,看这干啥!”管兒教都司崆见惯了。把我押进办公室,我可紧张了。这么热的天,后背都湿了,要让汗把硫磺皂沫流眼角去,我不又得“痛哭”一场?赶紧脱身吧!我请管兒教记了大姐的电话,就说:“管兒教,我想回去喝点儿水。”
“喝点儿热水出点儿汗好!”管兒教说着就给我倒。
啊?“管兒教,我憋半天啦,我想赶紧回去放大茅。”
“那你先回去,等我先给你家打个电话。”
“太谢谢您了。”要是能跟家里沟通上,花多少银子都值啊!
管兒教把领事给我带的报纸杂志扣下了,说要详细检查,然后他亲自送我回去,在门口当着老大钦点我为三板儿。
管兒教一走,我请示了老大,一头扎进了厕所,又冲又擦,反反复复半个钟头,身上、头上,才好受了点儿。这硫磺皂,帮我演了一场哭戏,赚得了领事的深切同情,功不可没!
洗完出来,“假金庸”正在登记。调进来俩人:中年人,姓林,一看就是
2008-01-06 21:25:23
第七章 青葱烂酒论英雄
‘七處’都是大案要案,号儿里各路“英雄”水深莫测。一件件大案、奇案,一串串隐秘的眞象,让我大开眼界。

7.1 第一美女
下午饭的小炒是虾皮冬瓜,清澈见底的鲜汤——几个游泳的冬瓜片儿、几个淹死的虾米皮。一小碗儿十块钱!黑!这虾皮冬瓜极淡,好像昨天狂用把盐倒光了,今儿就没的搁了!

这号儿的烟茅也是小炮儿,大家轮流在盲区里,对着风圈儿喷烟。柳儿爷闲扯,扯到了古代的四大美女。“西施、昭君、貂蝉、玉环,对应着‘沉鱼’、‘落雁’、‘闭月’、‘羞花’四个典故。” 老大说的还挺在行。
大家都认为第一美女当属西施,小文却摇头,“假金庸”问他:“小文,怎么?你要讲讲?”
小文一笑,“中…國古代第一美女,不在这四大美人里边。那不只是中…國古代第一美女,那是世界第一美女。隋朝的萧妃……”
“得!”靳哥打断了他,“我当谁呢,《隋唐演义》我听过,萧妃,杨广的嫂子。杨广鸩兄弑父,萧妃一个媚眼就把杨广钩来了,成了皇后;宇文化及掐死杨广,她马上跟了宇文化及……然后就是程咬金‘玉玺换萧妃’,她又跟了李密,最后被王勇砍了头,是吧?一荡妇要成了第一美女,不笑话了?”
大家恭维老大,小文不动声色,“大哥,我说真人真事,不是小说胡编。萧妃可是历史上唯一的‘七代皇妃’,还是最小的王妃,9岁许配杨广,跟杨广他哥没关系。”
这下勾起了大家的兴趣。 “假金庸”问:“这是历史?”
“我看过史书。”
“你不是工科博士吗?”老大问。
“那是我的职业,历史可是我的事业,我后来就专门钻历史了。”
在老大的催促下,小文跟说书的似的讲开了:“《隋唐演义》就是本虚构小说,里边一条好汉李元霸,二条好汉宇文成都,七条好汉罗成,都是虚构的,历史上没有他们任何事迹。
“苏定方,《隋唐演义》里的说他铩死罗成,后来被罗家后人铩了;实际上苏定方是大唐的长胜将军,智勇双全,他灭了西突厥,几乎把大唐的领土推到了咸海。他69岁又率军灭了百济,就是现在潮鲜的西部,授封‘邢国公’……”
小文一连说了几个被小说“歪曲”的好汉,才书归正传:“历史上的萧妃可不淫荡。《隋唐演义》为了骂杨广,才贬的萧妃。萧妃是南朝梁明帝的女儿,周易大师袁天纲曾给她算过命,说她——‘
2008-01-06 21:21:30
6.5 回马三枪

小王去追送领事,姓刘的大骂:“行啊方明!真能演戏啊!”
我仗着领事的余威,和他以眼还眼。该轮到这个卑鄙小人害怕了!

管兒教解围说:“不用我翻译了,这架势你肯定都明白了,回去想辄去吧。”
姓刘的呼地站起来,“方明,你给脸不要!叫你见大使1],丫给我来这套!看不给你办成铁案,你等着瞧!”
姓刘的摔门而出,管兒教向我点点头,“走吧。”
我赶紧拿着领事留下的英文报刊,匆匆出门,一心想着快点儿回去冲澡。
“慢点儿,急啥?”管兒教这一说,我只好放慢了脚步。
出了律狮楼,管兒教问我:“能跟家里要多少生活费?”
“我刚写明信片要了1000,这回还能再送1000吧。”
“还用写明信片?”管兒教说,“你要能要3000,我叫你马上当二板儿!”
“行啊!”我不答应也不行啊。
“那你把家里的电话告诉我吧,我给你捎话儿,你钱放我这儿,保证比你在里边实惠!”
进了监区大楼,在楼梯口就听见女人的骂声和尖叫声,越上楼时喊叫声越大。路过五区女号的筒道口,只见一个女警歇斯底里地吼着:“叫你丫练!看你‘輪儿’厉害还是我电棍厉害!”
一个年轻女泅躺在地上,被那女警用电棍杵得不由自主地撞地,咚咚作响!我吓得一哆嗦。太恐钸了!
“走哇,看这干啥!”管兒教都司崆见惯了。把我押进办公室,我可紧张了。这么热的天,后背都湿了,要让汗把硫磺皂沫流眼角去,我不又得“痛哭”一场?赶紧脱身吧!我请管兒教记了大姐的电话,就说:“管兒教,我想回去喝点儿水。”
“喝点儿热水出点儿汗好!”管兒教说着就给我倒。
啊?“管兒教,我憋半天啦,我想赶紧回去放大茅。”
“那你先回去,等我先给你家打个电话。”
“太谢谢您了。”要是能跟家里沟通上,花多少银子都值啊!
管兒教把领事给我带的报纸杂志扣下了,说要详细检查,然后他亲自送我回去,在门口当着老大钦点我为三板儿。
管兒教一走,我请示了老大,一头扎进了厕所,又冲又擦,反反复复半个钟头,身上、头上,才好受了点儿。这硫磺皂,帮我演了一场哭戏,赚得了领事的深切同情,功不可没!
洗完出来,“假金庸”正在登记。调进来俩人:中年人,姓林,一看就是
2008-01-06 21:15:46
6.3 以棋混柳,败势难收

‘七處’的第一个早晨,铃响了我都没听见,被旁边的白人推醒。昨天一班儿值到2:00,不让坐着,打盹儿了要背揣1],至少7天,规矩太大了!说是加强安全,简直是变相整人!整得我又困又累。
‘七處’只给外籍犯送早点,别的号儿都是两顿饭。但是早点的面包、果酱、牛奶,基本被前板儿柳儿爷享用了,老外基本分不到。
这儿没有筒道长,狱警亲自提人。值班 警茬叫队长,因为这儿是监 狱编制,队长是监 狱体系的叫法。坐板儿是面朝外门盘着腿,不象海淀似的立腿坐专硌屁股尖儿,也不能只穿“一点式”。号儿里一共16位,有一个白人,两个黑人,黄种人里可能还有潮鲜人和东南亚人。
早上一上班儿,领导就开始查链儿,从二区查到七区,脚镣声此起彼伏。三区、四区链儿最多,每区十几个号儿,每号儿十来条链儿,一直延续到吃中饭,哗哗啦啦地构成一部“镣铐交响曲”。
‘七處’看狩所的监区楼是二层,形状象字母K,所以也叫K字楼。楼下是二、三、四区,楼上是五、六、七区;一区住劳动号儿,二区关特犯,三区普通犯,四区死硎犯,五区女犯,六区外籍号,七区是检察院直接办的案子。
中饭的时候,我孤伶伶地蹲在风圈儿门口儿啃馒头。这儿主食一般是一顿馒头,一顿窝头,而外籍号全给馒头。只有节日才改善,吃很肥的肉,平时就是肉末炖菜,给回民的是牛羊肉末炖菜。肉末应该是拿“三最肉”——最次、最烂、最脏的肉绞的。悠悠地干啃馒头,嚼出甜味很惬意,忽听前板儿喊:“停了,收了收了!”
“放碗儿,别吃了。”旁边的跟我说。
我纳着闷儿撂了碗。
“老大一撂碗,谁也不许再吃了!”旁边的解释。

自由活动,一台围棋,两台象棋。围棋竟然是用窝头做的,一色金黄,一色棕黑——用细线把窝头割成六棱形小块儿做棋子,一半用大酱染色,风干即得,硬硬的。据说这是’七處’仅有的一副窝头围棋,已经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了。
前板儿那副象棋是正式的。据说别的号儿经常有下棋吵架,被队长勒令把棋扔到筒道的,但这号儿没有,因为老大棋艺高超。我想尽快混起来,也过去投老大所好。外边讲以棋会友,窂里咱来个“以棋混柳儿”。
前边的众人合攻老大一个,还是败了。老大得意洋洋地问:“老美,来试试?”
“行,跟大哥学几招。”我抓住
2008-01-06 21:13:35
6.3 以棋混柳,败势难收

‘七處’的第一个早晨,铃响了我都没听见,被旁边的白人推醒。昨天一班儿值到2:00,不让坐着,打盹儿了要背揣1],至少7天,规矩太大了!说是加强安全,简直是变相整人!整得我又困又累。
‘七處’只给外籍犯送早点,别的号儿都是两顿饭。但是早点的面包、果酱、牛奶,基本被前板儿柳儿爷享用了,老外基本分不到。
这儿没有筒道长,狱警亲自提人。值班 警茬叫队长,因为这儿是监 狱编制,队长是监 狱体系的叫法。坐板儿是面朝外门盘着腿,不象海淀似的立腿坐专硌屁股尖儿,也不能只穿“一点式”。号儿里一共16位,有一个白人,两个黑人,黄种人里可能还有潮鲜人和东南亚人。
早上一上班儿,领导就开始查链儿,从二区查到七区,脚镣声此起彼伏。三区、四区链儿最多,每区十几个号儿,每号儿十来条链儿,一直延续到吃中饭,哗哗啦啦地构成一部“镣铐交响曲”。
‘七處’看狩所的监区楼是二层,形状象字母K,所以也叫K字楼。楼下是二、三、四区,楼上是五、六、七区;一区住劳动号儿,二区关特犯,三区普通犯,四区死硎犯,五区女犯,六区外籍号,七区是检察院直接办的案子。
中饭的时候,我孤伶伶地蹲在风圈儿门口儿啃馒头。这儿主食一般是一顿馒头,一顿窝头,而外籍号全给馒头。只有节日才改善,吃很肥的肉,平时就是肉末炖菜,给回民的是牛羊肉末炖菜。肉末应该是拿“三最肉”——最次、最烂、最脏的肉绞的。悠悠地干啃馒头,嚼出甜味很惬意,忽听前板儿喊:“停了,收了收了!”
“放碗儿,别吃了。”旁边的跟我说。
我纳着闷儿撂了碗。
“老大一撂碗,谁也不许再吃了!”旁边的解释。

自由活动,一台围棋,两台象棋。围棋竟然是用窝头做的,一色金黄,一色棕黑——用细线把窝头割成六棱形小块儿做棋子,一半用大酱染色,风干即得,硬硬的。据说这是’七處’仅有的一副窝头围棋,已经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了。
前板儿那副象棋是正式的。据说别的号儿经常有下棋吵架,被队长勒令把棋扔到筒道的,但这号儿没有,因为老大棋艺高超。我想尽快混起来,也过去投老大所好。外边讲以棋会友,窂里咱来个“以棋混柳儿”。
前边的众人合攻老大一个,还是败了。老大得意洋洋地问:“老美,来试试?”
“行,跟大哥学几招。”我抓住
2008-01-06 16:15:45
6.2 蠢蛋!一再被骗!

这么快就提谉?
踏着夜色出了监区大楼,蹲在院门口儿的白线前,碔警看了单子一声吆喝,我自己出了监区。
“啪——”碔警一掌扇在了我后脑勺上,“抱头!”
我一个趔趄,眼前一片金星,抱着头,找不着北了。小王拉我到了一边儿蹲了一会儿,我缓过劲儿来,问他:“我想见律狮,你看……”实际我想试探一下律狮跟他们的战况。
小王苦笑了一下,“问大刘吧。”
小谉讯室,犯人的坐椅很特别,小王掀起扶手边儿上的横板上了锁,把我锁在了椅子里。
“今儿才查清楚,你还真是美国人!以前以为你是绿卡哪!虽然我们工作有失误,但是,这跟你拿着中…國的证件有直接的关系。所以呀,还得给你做套手续。”姓刘的把失察的责任推到我头上。
“我什么时候见大使啊?”
“做完了手续,明儿差不多了。”
姓刘的简单地问了我几个问题,主要是我何时加入了美国籍、为什么还继续使用中…國的证件,然后他们宣布对我继续硎事’跔镏’。我当即表示抗议,拒绝签字。
姓刘的一笑,“别急,我们知道你身份了,待遇不一样了。你的家属也求了我们半天,我们同时在考虑对你采取另外的措施。小王,给他办监视居住。”
“啊?太好了!谢谢!”我脱口而出。监视居住就是回家被看着,那就基本自由了。
“具体什么结果,领导说了算,我们只能是说说好话……你得配合我们,跟那天那个律狮似的,可不行啊!”
“当然当然,全靠您美言了。”我奉承着,说不定是家里又给他钱了。
姓刘的叹了口气,“你妈那儿我们也去了,老太太不容易呀!”
我听得眼泪差点掉下来,心理上一下和他们拉近了距离。
小王递过来两份儿口供,一张“硎事’跔镏’证”,一张“监视居住决定书”,我愣了。
姓刘的说:“两份儿都填,都给领导拿上去,看领导批哪个?批哪个就是哪个。”
我试探道:“能不能先签这个‘监视居住决定书’?领导要是不批再……”
“你让领导看出来我包庇你呀?让我们担责任挨骂呀?”姓刘的不高兴了。
不能叫他们为难,不能再得罪他们了!口供也没发现原则性问题,无非就是把迟迟查出我是美国人的原因归罪于我。又看了看“监视居住决定书”上“犯罪嫌疑人”的限制条款,觉得也就这样了。于是在口供
2008-01-01 07:39:15
4.6 大勇若怯
“你丫跟着起哄是不是?!”
姓刘的凶相毕露,我又怕了,我这自幼的怯懦,根深蒂固啊。马上我就想说软话——可转念又明白过来——方明,再胆小也不能这么软骨头!都什么时候了?还不如萍萍和律狮那俩女流!你看人家小龙?那个无畏都让萍萍感动!
我正合计着怎么反击,姓刘的咬着牙说:“本来我们都跟上边打好报告了,说你认罪态度诚恳,说了你多少好话,请示从轻处置,哼哼!律狮这一搅合,看你怎么收场吧!”他重重地一屁股砸在了沙发上,身体忽悠了一个来回。
我第一反应是:“居士”律狮惹的祸在我这儿重演了!但看他这身肥肉一忽悠,我又回过味儿来:他忽悠我!他已经给我做了两次圈套了,再从轻,也是10年起步里的从轻!
“小骚货,活腻了!”
听他这句自言自语,我有了主意,我故意拱火:“刘预谉,我不想把事闹大,可她让我听她的,我也没办法,这律狮可是政法大学的硕士,一看就是有本事……”
忽地一下,姓刘的站了起来,在屋里乱步,“就她?刚上道没规矩!我得整得她求着跟我上床!不然别在北京混!”
这小小的预谉竟然这么狂妄无耻!一手遮天啊!要是那个律狮因为我让姓刘的给毁了前程,我还怎么做人哪?这个恶棍!我不出手则已,出手就断你前程!也让萍萍和我老婆看看,我方明不是谁都能捏的软蛋!
“哎呀,没烟了!”他把烟盒一扔,翻抽屉找烟,真是个狂躁症。
小王一回来,他就说:“我出去买烟去,你给他先做笔录。”说着给小王挤了一下眼,叫我看个正着!
闹了半天他俩挤眉弄眼传暗号儿,合伙算计我!一个黑脸,一个白脸,一个奸诈穷横,一个装傻充愣,配合默契!
小王也不理我,低头在那儿狂编笔录。半天才问:“这两天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少来这套!又拿软圈套?我反问:“我什么时候能见美国大使啊?”
“那……你得问大刘儿,这我管不了。”
“借我用下笔吧,我写个申请。”我换了衣服,写好的申请没带着。
“做完笔录再写吧,一会儿就完了。”
他把上回给我纸笔让我回号儿写申请的事儿全忘了!上回姓刘的真是在蒙我!哄我在口供上签字!我简直咬牙切齿。
小王这孩子比较老实,起码不会打我,拿他当突破口,练练胆儿。我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,我要见大使!”
2007-12-31 09:14:59
2.7 看守所,有三宝
  刚才韩哥口传的“真经”我并不太认可,我天真地以为冤\案离我很遥远。但是韩哥的见识可是很难得。打了一针轻松多了,坐板靠着被垛,主动跟韩哥聊上了。
  “老美,看守所有三大宝,你能猜出来吗?”韩哥溜达着说。
  “我试试吧。”
  “你们都不许告诉他啊!从现在猜到晚上吃饭前,老美,保证你猜不出来!”
  “那我要猜出来呢?”我知道我这点阅历肯定猜不出,故意跟韩哥套近乎。
  “你要猜出两条来,就算你赢!我输你一包榨菜!”
  韩哥那神态让我感到:榨菜在这里就是“山珍海味”!我大方地跟进:“我要猜错了,我来钱了,你们头板儿随便使!”
  韩哥一听就乐了,“一言为定!”
  惨了!我一句巴结的客套话,他还拍板钉钉了。我赌注1000块呀!他就一包榨菜,也太不对等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  
  “打水”,筒道口一声吆喝,给号儿里送开水了。号儿里接了一大盆,拿刷牙杯分给大家喝。打水每天两次,其它时间就喝自来水。
  不一会儿,筒道里又传来隆隆的车轱辘声。
  “饭车来了,下板儿!”韩哥一声令下,大家呼啦一下子,乱了营一样,乱得我发蒙。我跟在后边去洗手,连用肥皂也限制。
  通道里的车轱辘声走走停停,各号可怜兮兮地哀告:“阿姨,多给点儿吧,我们号儿人多……阿姨……”此起彼伏的“阿姨”声,汇成了一个凄凉的乐章。
  “小四川”把塑料盆从前边铁门下边的长方口伸出去,饭车还没来,他就说唱起来:“阿姨阿姨好阿姨,我们号儿人多……”
  推拉饭车的妇女看来不是犯人,应该是临时工。前边的“阿姨”问:“多少人?”
  “26个!”
  那个女人往盆里扔完了馒头,小四川又哀告:“阿姨多给点儿吧,吃不饱……”
  吃饭是要分地位的:床板上十来个人分两组,前边一组以韩哥为首,后边一组自围一圈;其他光脚站地上的应该是穷人。我自觉地赤足站到了最末一位——已经蹲到了茅台儿。
  韩哥招我到前板儿吃,我赶紧客套,小龙一句“韩哥说一不二”,我也就“谢韩哥”了。前板儿吃饭的只有韩哥、陈哥、小龙和我,分享的美
2007-12-31 09:12:42
2.6 中暑记
  韩哥满脸搭笑,颠颠地跑过去,把奶粉和饼干递出牢门。

  兰哥接过东西,指着我们:“我上监控看着啊,谁给我找事我揳他丫的!”
  兰哥这么大的派头,怪不得黑社会老大哪!表面是骂我们,一点儿都不给韩哥面子。
  韩哥悻悻地溜达回茅台儿,说:“老美,因为你,我挨了一锤!”
  我马上说:“韩哥,咱出去处得还长着呢!”
  韩哥说:“嗨,你当我真在乎他?我也快走了,谁能把我怎么样啊?!咱乐和咱的。”
  小龙捅捅我,小声说:“管教来了,一会儿管儿可能提你。”
  “你咋知道?”
  “兰哥给管教孝敬早点去了。”
  我真意外,这管教还吃犯人的东西?!
  突然,坐三排的一个犯人干哕了一下,马上摇晃着趴到隔台儿上,对着便池就吐,一股酸臭洋溢开来。马上有一个犯人过去收拾茅台。
  韩哥问:“‘候鸟儿’,咋啦?”
  小龙跨过隔台儿,去给那病犯捶背,“昨儿他就不舒服,估计中暑了。”
  我顾不了自己低烧了,请示了韩哥,过去给“候鸟”看病。
  “候鸟”面色苍白,浑身冒汗、心率很快,我摸了摸他的脑门儿,说:“韩哥,这是轻度中暑,得看医生了。”
  韩哥一咧嘴:“咱这号儿人还算少的,这么热的天,这么挤,哪个号没有中暑的?都去医务室,还不挤暴了?这地儿,不发高烧都扛着。重了再说吧。”
  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给他喝点儿盐水吧,让他平躺在地上,用凉水擦擦身上降降温。”
  “哪儿有盐哪?”韩哥抱怨着,小龙开始用湿毛巾给“候鸟”降温。
  
  “方明,出来!”兰哥在门外叫。
  小龙捅了我一下,我才喊出一声:“到!”趿拉上一双布鞋,出了门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兰哥押着我往外走,一个个牢头在各号儿里点头哈腰地接受兰哥“检阅”。
  “兰哥,我们这个中暑的……”一个老大向兰哥请示。
  “死得了吗?!”
  兰哥这话吓我一跳,回头一瞧,兰哥正翻他那三角眼呢。
  “啊……还……还死不了。”
2007-12-17 05:33:44
2.4 规矩
  
  迷迷糊糊中,哗啦哗啦的声响把我吵醒。睁眼的瞬间,还以为在家呢。梦境和现实的巨大反差,那瞬间的失落,让我潸然泪下。
  天刚亮,一个饭_人的背影出了劳。
  很冷,头沉,发烧了,祸不单行。四处搜寻不见了小龙,我翻出身下一床棉被盖上,被子的霉味儿、汗酸味儿刺鼻。当年下乡也没吃这么大的苦啊。继续睡吧,在这里,做梦是一大寄托。
  一阵持续的铃声把我惊醒,睁眼那一瞬又是极其失落!出了一身汗,感到好些了。我坐着不知所措,见小龙从地上侧身拔了起来,他睡到地上去了,我真过意不去。
  小龙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,小声说:“怎么样?‘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’?”
  看不出他还有这雅兴,还吟颂南唐后主李煜的《浪淘沙》。那是李煜亡国后在软禁中写的——梦里还当皇帝,醒来发现是囚图。我勉强笑了笑:“人家李煜住啥条件?”
  “嘘——”小龙指了一下头板儿的老大。
  我一看,老大还躺着呢。
  他见我发烧了,又找出一身长裤长衫。裤子前边的两个裤襻上各有一巴掌长的短绳,系在一起就是腰带。看_手_所里不能有超过一尺的绳子,怕自%_沙,所以都是这样的腰带。
  小龙对我这么好,我对他却只有感谢——没有感激,对审我的小王、押送我的司机小谢,却充满了感激——没有切身体会,是很难理解这种“斯德哥尔摩_综合症”的。
  天太热,大早晨都不凉快。除了我发烧穿长衣长裤,大家还是只穿一点式。
  老大过来上厕所,老六把卫生纸扯开,折成三折,整齐地码在隔台儿上。
  臭气冲天。水管一直冲着也不行。这比猪圈能强多少啊?我本能地捂住了鼻子,我胳膊被拽了一下。回头一看,是昨儿给我做笔录的“居士”。他指了指老大,我会意地放下手,学着大家自然地闻臭味儿,以免冒犯了老大。
  “兰哥,那个新来的老美发烧了,让他坐我那儿行吗?”小龙向劳头请示。
  老大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让他靠被垛吧,你照顾着点儿。”
  “谢大哥!”小龙向我一招手。
  我赶紧学:“谢大哥!”简直入嘿*****到了。
  挤好牙膏,漱口水倒好,捧着毛巾端着香皂,老六侍候着老头洗漱,简直是帝王的派头。
  老大洗漱完毕,对着本里的一张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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